邮箱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日   报
  • 晨   报
  • 微   博
邮箱 | 加入收藏
  • 朝阳日报
  • 晨 报
  • 微 博
朝阳新闻网> 文化朝阳> 浏览文章
北票民间故事——朝阳市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发表时间:2020/9/11 9:32:37 点击数:(0) 来源:朝阳日报

    背景提示:凤鸣高冈,龙翔三燕。朝阳是一片古老的土地,文脉绵延,云蒸霞蔚,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富集,大凌河畔,千百年来回荡着没有留下姓名的民间歌手的天籁之音,世世代代,辽阔的心灵原野穿行着龙飞凤舞的记忆。

穿越沧桑的脚步


北票地处辽西朝阳,辽蒙分界,雄踞塞外,物华天宝,人文荟萃。具有民族历史积淀和广泛、突出代表性的民族民间文化遗产,被誉为三燕、漠南蒙古、近现代煤城历史文化的“活化石”,汉、蒙古、满等多民族融合的“民族记忆的背影”。大凌河哺育了南岸灿烂的文化,流域内的明长城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

北票是一座历史文化悠久的城市,人文遗存深厚。夏家店遗址、丰下遗址、莲花山墓群、惠宁寺蜚声中外。康家屯古石城遗址、喇嘛洞鲜卑墓群分别被列为1996年、1998年国家十大考古发现之一。圣贤孔子鸟、中华龙鸟、辽宁古果等古生物化石将北票带向了世界,改写了生命进化的历史。在第五届世界古鸟类大会上,被定义为“世界上第一只鸟起飞、第一朵花绽开的地方”。北票是“中国民间特色艺术之乡”“辽宁省群众文化艺术(书法)基地”,“行走在化石上的城市”。

北票位于大凌河中游。大凌河由西向东经朝阳进入北票境内,流经章吉营乡、南八家子乡、大板镇到下府东部光寺转向东南,再经长皋乡、常河营乡、上园镇至九官台门入义县。大凌河及其支流牤牛河、柳河、长皋河、蒙古营河、十八奤河、马友营河、老寨川河、黑城子河、西官营河、东官营河、顾洞河及巴图营河几乎贯穿北票全境。这也是北票民间故事的版图。

大凌河古称榆水、白狼水,灵河、凌河。《水经注》云:辽水右会白狼水。水出右北平白狼县东南,北流,西北屈,迳广成县故城南,王莽之平虏也,俗谓之广都城。又西北,石城川水注之。《地理志》曰:渝水自塞外南入海。一水东北出塞,为白狼水,又东南流至房县,注于辽。《魏土地记》曰:白狼水下入辽也。又东过安市县西南,入于海。唐诗云:“白狼河北音书断,丹凤城南秋夜长”“藉马黄花塞,蒐兵白狼水。胜敌在安人,为君汗青史”。

16世纪中叶,蒙古土默特部首领鄂木布楚琥尔在部族斗争中失势,归附后金政权(即后来的清王朝)。1630年,鄂木布楚琥尔举部从原驻地满套儿起程,沿长城以北东迁到大凌河流域的朝阳、北票、阜新一带游牧,称东土默特。东土默特黄金家族是成吉思汗的直系后裔。在大凌河与牤牛河的交汇处---北票下府,诞生了蒙古族最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尹湛纳希。“九一八”事变后,大凌河流域的李海峰、栾天林、张宝三等人浴血抗日,镌刻下不朽的英雄传奇。

北票大凌河流域自然生态环境良好,是北票蒙汉文化的发祥地,较多地保留了北方古老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的遗传因子。该地区各民族文化交流活跃,体现了多元文化交融的特色,堪称北票地区文化遗产的代表。伟大的蒙古族文学家尹湛纳希就诞生和生活在这一地区,他的生平和著作,对北票地域文化的形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北票民间,始终沿袭着“说古讲古”的娱乐习俗,涌现出不胜枚举的名不见经传的民间故事家和歌手,当地世代流传下来的民间传说与故事,是辽西蒙、汉民族共同拥有的珍贵的民间文化遗产,具有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和重要的科学、历史及文化价值。2008年,北票民间文学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花儿烂漫的旋律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北票民间故事”代表性传承人陈永春传承民间故事

民间文学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它是人民大众自己直接创作和传播的文学,它是一种世代相传的集体创作,因此在任何情况下,它的选择和方向都掌握在广大群众自己的手里,它是他们的生活、心理、意志、理想、趣味的直接反映,并经常同他们物质生活的需要、习俗、礼仪、信仰等密切结合,又是它们舆论工具和自我娱乐的手段。口头方式是民间文学创作和传播的基本方式,在长期历史发展中,它已形成了自己一套体裁。北票地区的民间文学和中国其他地区的优秀的民间文学一样,具有刚健朴实的艺术风格,在艺术上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如大地上的野花,芬芳烂漫。

在北票历史上,曾经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历史名人。他们或以文韬武略,或以忠孝节烈而流传后世。而人物传说,人物故事又是北票民间文学的主要类型之一。在这些人物故事传说中,民间文学家们以爱憎分明的立场、入木三分的手段,刻画了一批具有生动鲜明的性格特征的人物形象,为东北乃至中国的民间文学艺术长廊增添了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铁树开花骗嘉庆》的中心人物有三个。一个是蒙古王公齐贝子,一个是皇帝嘉庆,还有一个是护卫将军白起。齐贝子的狠毒残忍,先是由他当过僧格林沁的先锋,镇压太平天国的“血布衫先行”做铺垫,然后再以他布袜子里装鹅卵石,活活将皇帝赐与他为妻的公主打死这个细节,深化他狡诈阴险的性格。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护卫白大将军不顾个人安危,与嘉庆互换衣冠,战死沙场的忠烈之举。而皇帝嘉庆呢?一句谣言万里哗,千年铁树已开花。为了观看子虚乌有的铁树开化,不远万里来到塞外,因此中了圈套……讲述者不加任何褒贬之词,表达了对封建帝王的嘲讽,可谓力透纸背。

《刘振东抗日传奇》描写的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他出身贫苦,一身傲骨,先是向做过土匪的老叔借枪,遭到拒绝后,在西瓜园装呆,巧妙地缴了维持会小头目的枪。回家以后,维持会几十个人找他算帐,刘振东临危不惧,反而吓跑了马队,拉起了“反满抗日”大旗,受到李连长围剿,他以退兵山上为条件,换来了伪军的枪支弹药。汉奸马继武和伪县长周估堆设下鸿门宴,刘振东单刀赴会,挟持了周估堆,谈笑之间,虎口脱险。通过“借枪”“夺枪”“退兵”“赴宴”等一系列故事,刻画了一位有胆有识,大智大勇的抗日英雄的高大形象,在中国民间文学宝库中堪称不可多得的精品。应该说,在刘的身上熔铸了许多北票地区英雄人物的性格特点,经过高度概括典型化,才产生出这样鲜活可感的人物形象。

民间文学作为口头文学,其语言必然具有口语的通俗性、生动性、方言性。而北票地区处于东北方言与河北方言的交叉地带,北票民间文学的语言色彩也带有强烈的个性。东北方言、河北方言、蒙古方言交错,形成了颇为鲜活独特的语言景观。“天爷地主不开眼,高四棒子翻了脸……愿杀就杀砍就砍。”(《愿杀就杀砍就砍》)“日本话,不用学(读效二声),再过三年用不着。”(《日本话,不用学》),像这样的地方特色浓郁的歌谣在北票民间故事中俯拾皆是。劳动人民的语言是最活泼、最生动、最有表现力的语言。在长期的提炼、再加工和流传过程中,北票民间文学的语言,越来越臻于完美,给后来的文学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养料。

文似观山不喜平。广大的口头文学家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艺术哲理。在讲述方式上,有的民间故事不弱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有的民间歌谣不输杜甫的《新婚别》,读来回味无穷。这些民间文学,内容上固然丰富多彩,艺术风格也是多种多样的,有的委婉曲折,起伏跌宕,有的严肃认真,使人遐想,有的幽默风趣,令人捧腹,欲歌颂者则颇多溢美,欲讽刺者则入木三分。以《桃花山的传说》为例,北票南部有座风光秀美的桃花山,流传着一首歌谣---桃花山下金银多,九缸加上十八锅。要问财宝何处有,桃花洞前找大哥。这些财宝相传只有家中有九个儿子和勤劳智慧的人家才能得到。有一家人,有八个儿子,加上一个女婿,也够九个人,上山寻宝。领悟了找(枣)大哥这句歌谣,找到了山上唯一的一棵枣树,眼看财宝就要到手,随着小弟的一声“姐夫”,锅边缸沿,瞬间消失不见。故事戛然而止,篇幅虽然只有千字,但是一波三折,富有哲理。就文本结构而言,有单线叙述的,有交叉叙述的,有三言体的,有评书体的,也有戏剧体的。北票民间文学像一个奇妙的万花筒,折射着绚丽的艺术光芒。北票民间文学语言平易通俗,叙事流畅自然,人物形象鲜明,是人民群众集体艺术力量的凝聚,极富中国民间文学的特点,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具有很高的人文价值。

中国文学经历了几千年漫长的拓展,其疆域是极为辽阔的。北票民间故事是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的赞歌。时代相传的炉火旁边不曾熄灭的故事,让我们感到朴实、勇敢的人民那真实而灼烈的呼吸。


琴心剑胆的传奇


北票历史悠久,人文鼎盛,文化积淀极其深厚。作为与北票人民所继承创造的精神财富有机组成部分的北票民间文学,自然会从各个侧面反映出北票人民的精神风貌,北票这片热土所独具的历史文化特征和鲜明的艺术性。

尹湛纳希是诞生在北票这片土地上的一代蒙古族文学巨匠,他的《青史演义》《一层楼》《泣红亭》《红云泪》已经成为中国文学宝库中不可或缺的珍宝,他也曾亲手将《红楼梦》等汉语名著翻译成蒙古文字。在北票,有关他的故事传说很多。《智醒莽张飞》《没大腿》说的就是由于语言,风俗习惯的不同,从而造成了蒙汉人民交流中的障碍,而尹湛纳希深通蒙汉两个民族的语言文化,所以就能很好地解决问题。《百里背砚》记述尹湛纳希少年时候的一段趣事。年轻的尹湛纳希带仆人去锦州进染料,在义州砚台山发现有好多上好的名贵砚台。因为所带盘缠不足,尹湛纳希就命家人退掉买好的染料,买了一方名贵的砚台。回家的路上,又怕路途颠簸,损坏了砚台,就把砚台背在身上,走了一百多公里路。这个故事充分说明了尹湛纳希对于汉族文化的由衷热爱,使他成为蒙汉文化交流的先行者。这个故事,至今仍然在北票地区广泛流传,是许多家庭文化教育的启蒙教材。《力改婚俗》讲的是尹湛纳希与汉族姑娘小梅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是旧观念旧礼教的束缚使他们不能终成眷属,以至留下了不可弥补的心灵创伤。这个故事,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蒙汉人民渴望冲破封建礼教牢笼的真切心声。

《旺亲巴勒三请家师》这个故事,是一段蒙汉文化交融的佳话。旺亲巴勒是尹湛纳希的父亲,虽然是蒙古族能骑善射的武官,但他还非常重视文化知识,非常重视向先进的汉族文化学习。在尹湛纳希5岁那年,他从义州请来了一位张秀才做家庭教师,张秀才学识渊博,学童们进步很快。可由于受到不重视人才不重视文化王爷的欺侮,张秀才辞职隐居。尹湛纳希的父亲写信给他,被婉言谢绝。二次又派家人装扮成土匪,将张秀才家的财物抢劫一空,心想他生活无靠,就能回心转意。谁知张秀才为人耿直,宁可挨饿受冻,也不伸手求人。无奈,派七子尹湛纳希去他家找他的儿子玩耍,又派人将两个孩子偷偷带回忠信府,这样,张秀才为了寻找两个孩子,才重操旧业。这个故事塑造了一个求贤若渴的蒙古族家长的形象,也正是因为对汉民族文化孜孜不倦的追求学习,才使尹湛纳希一家功名卓著,永垂青史。对比近代蒙古族教育家、学者罗布桑却丹在《蒙古风俗鉴》中对蒙古人不重视人才不重视文化知识的痛心疾首,我们不难理解北票地区蒙汉交融人文荟萃的文化景观形成的原因。

惠宁寺是一座融会了蒙、汉,藏、满等多民族建筑风格的藏传佛教建筑群。用《哈达爷的故事》里章家活佛的话来说:“有布达拉宫的平顶,有满人的雕龙抱柱,有汉族的尖顶朝天”,这是多民族智慧力量的结晶。关于惠宁寺的传说有很多,其中极有影响的就是惠宁寺原来是哈贝子准备篡位登基的皇宫,后来事情败露,才改为喇嘛庙的。(《惠宁寺的传说》《铁树开花骗嘉庆》)事情虽然不可信,但是在惠宁寺时代,北票地区蒙汉文化的空前繁荣是不可否认的。《惠宁寺的传说》中讲惠宁寺竣工以后,大家张罗着吃顿饺子。而这么多人吃饺子,擀面杖成了大难题。最后,鲁班爷化身为一个小伙子,解决了这个难题。在这个故事中,吃饺子是明显的汉族风俗,而鲁班也是汉族工匠共同信奉的鼻祖。从北票地区流传至今的许多民间故事来看,蒙古族文化与汉族文化的界限早已经不是泾渭分明。两个民族文化的交融产生了北票地区具有独特的地域特征的民间口头文学。

中国的东北,是最早受到外族侵略的地区之一。在中国革命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抗日战争,也是由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开始。北票,被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蹂躏了十三年之久。而这十三年,也是战斗的十三年,反抗的十三年,可歌可泣的十三年。数量众多,真实可感的民间故事、歌谣就成为北票这段历史,北票人民这种不屈不挠,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的见证。

故事《栾天林智借枪马》,记述了闻名遐迩的抗日英雄白手起家的传奇经历。栾天林在东北军当兵,退役到锦县东苇塘。亲眼目睹日本兵在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不禁有了劫富济贫,抗日救国的意念。可是,这时候的他手无寸铁,怎样起事呢?他打起了当地一位洗手不干的老匪---房老先生的主意。当房老先生赶集归来,栾天林假装肚子疼在地上打滚,趁房老先生搀扶之际,迅雷不及掩耳,夺了他的马和枪,拉起了队伍。这一段体现了栾天林的智和勇。再以后,栾天林的队伍壮大了,他又来到房老先生家里,送还枪马。这一段,体现了栾天林的信和义。最后,老先生不仅没有收栾天林奉还的枪马,还将自己会打枪骑马的女儿让栾天林带走,共赴抗日大业。这篇故事,不仅反映了北票人民抗击外来侵略者的历史,还从一个侧面,勾画出北票人质朴豪爽,慷慨重义的性格特征。

另一篇篇幅比较长的《李海峰枪毙石本》更加生动鲜活。李海峰在家乡举义,起初是抗捐罢税,再后来就把矛头直指日本侵略军。在经过了一番周密的部署,活捉了日本密派间谍关东军中将联络员石本权四郎以后,日本人惊慌失错。先后用走马换将、金钱利诱失败之后,又派遣李海峰的把兄弟毕占一去游说。李海峰义正词严,大义凛然,顶住了日寇的疯狂围剿,在大凌河边的北十家子召开了千人大会,亲手枪毙了罪恶滔天的石本权四郎,后又毫不留情地镇压了自己从前的把兄弟,汉奸毕占一。众所周知,东北人是极其重义气的群体,朋友有时甚至亲如手足。但是,在民族利益和个人意气之间,李海峰选择了民族大义,他也就成为了北票人民的骄傲。

还有《刘振东抗日传奇》也是这一故事类型的佳作。值得大书特书的是,北票是东北著名的煤矿区,长期处在日本侵略者的统治之下,矿工们不但蒙受着阶级剥削,还遭受着民族压迫。流传至今的大量矿工歌谣,就深刻地揭露了这黑暗的面目。《劳工十有九人亡》《苦菜花》《报国寮》真实地反映了煤矿工人的悲惨境遇。而从《气的鬼子发了懵》(天蒙蒙,地蒙蒙,不是下雨就刮风。报国寮里无晴日,劳工双眼像电灯。盯着刺线和电网,躺在炕上打哼哼。抱起团来不下窑,急的鬼子发了懵!)到《夜砸报国寮》,反映了工人们由自发的消极反抗到共产党领导下的武装斗争的必然过程。今天,北票地区的“万人坑”已经作为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的铁证,而有关这一时期的传说故事不仅是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组成部分,对于弘扬民族精神,意义十分重大。在年代更久远的传说中,北票人的性格面貌也得到了具体的凸现。《白起救驾》讲述蒙古族哈贝子阴谋篡位,谎称大黑山千年铁树开花,将皇帝骗到山中,四面包围。危难之际,护卫白大将军与皇上互换衣服,吸引叛军围剿,嘉庆因而脱险,而白大将军终因寡不敌众,战死在大黑山中。至今,大黑山国家森林公园尚有将军峰、换马石等景观。白大将军舍生取义的行为中自然也打上了北票人民忠诚英勇,慷慨豪爽的性格烙印。

2008年北票市召开北票民间故事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通报会

       文/刘铁民

责任编辑:王冬颖
关闭
关闭
关闭
缩小
加入列表
缩小 放大 关闭
正在查询...